“渺渺……”
刚说两个字, 沈殊便吐出一大口?乌血,衬得肌肤越发白皙,病怏怏地躺在床上,有种?脆弱的美。
苏渺立马跑出去找陆丰, 边跑边喊, 脚步凌乱慌张。
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 屋子里一站一卧两人同时收回目光,视线在空中交错,面?上都有些冷意。
“对自己很狠嘛, 姓沈的。”李渭南抱臂靠在墙上,眼底的讥讽呼之欲出。
沈殊咳嗽几声?, 淡淡道:“不知?所云。”
“苏渺不在, 你跟我面?前就别装了吧?”李渭南早有预料,嫌弃地抖了抖鞋面?上的血点,“一个人真想死, 只?会悄无声?息地离开,而不是明知?自己随时可能晕倒还往大街上走, 巴不得不被人发现, 呵。你故意告诉我自己要离开, 就是赌我良心未泯。其实?我只?需要咬死不告诉苏渺,你现在就是白骨一具。”
沈殊翻身背对着, 并不理会。
李渭南不吐不快,继续道:“我曾经返回木屋看过,床底下还有三瓶药是满的,你怎的不一起?吃了,不是死得更快?过去一年,小桃时常在客栈附近晃悠, 你每回都能提前避开,因为?你早就摸清楚她每日出门的时间,所以离开那天故意走她惯例散步的那条街,以小桃的性子不可能见死不救,然后你就可以名正?言顺地待在城里,以便我们尽快找到你。”
他拍了两个响亮的巴掌,扬着下巴道:“沈公?子洞悉人心的本领李某佩服。”
“我赌赢了不是吗?”
沈殊骤然扭头看过来,唇边浮现浅笑,整个人平和而淡定,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?。
用性命去赌一个破镜重圆的机会,李渭南摇了摇头,并不想理会这个疯子,但?想到他爹不疼娘不爱,又?能理解沈殊的孤注一掷。
一个一无所有,常年待在阴影里的人,好不容易有道光照耀,定然会牢牢抓在手里,拼尽全力也要留下这道光。
沈殊不仅是赌上自己的命,还把所有能利用的人都拉入局中,果真是不择手段到极点,真不知?该说他凉薄还是偏执。
李渭南一开始便猜到,但?还是心甘情愿成为?棋子。
要是苏渺对沈殊没感情了,他绝对不会多话,管沈殊死在哪里。
但?他始终不愿意苏渺有抱憾终身的可能,更不想让这件事成为?他们之间的隔阂。
李渭南默了默,冷笑道:“你未必就赌赢了。渺渺的聪慧不在你我二人之下,我能看破的事,你以为?她会想不到?不过是因为?愧疚,才?一直守在你身边。现在你醒了,你觉得她还会像之前一样?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吗?”
沈殊好不容易红润几分的脸色迅速转白,睫毛疯狂颤动,呼吸都不畅通了。
他浓眉蹙起?,紧紧抓住背角撑坐起?来,低吼道:“总比被她视而不见的好!”
李渭南想呛回去,余光瞥见有人进来,以为?是苏渺便止了声?。吵归吵,他并不想闹到明面?上让她为?难。他们男人的纷争,私底下解决便是。
陆丰独自提着药箱走到床边,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片刻,开始给沈殊把脉。
见他一个人进来,沈殊难掩失落:“渺渺呢?”
陆丰:“苏姑娘在院子里练剑。”
得知?苏渺没走,沈殊眉目舒展开。
“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,再养几日就差不多了。”陆丰凝神感受一会儿?,冷不丁道,“现在你还想当女子吗?”
沈殊一愣,低声?道:“当男当女都不重要,这件事要取决于渺渺怎么想。”
陆丰有些稀奇:“事关终身,你自己不能决定?”
“不能。”
陆丰嘴角抽了抽,最终还是掏出一瓶药粉。
“若你改变主意,每日冲水服用,应当会有所见效。”
陆丰写了张滋养的方子,当天就提着药箱回谷,陆小路当时正?在午睡,他走之前摸了摸儿?子的脸,没舍得叫醒,只?悄声?道:“整整一年的时间相处,连我都没这个机会,你不会再怪你老子了吧?实?在有怨气也行,只?要别怪你娘就是。她有一整片天,小小的药谷留不下她。”
陆小路翻了个身,睡得很熟,根本不知?道那个自私的老爹曾经温情款款地在身旁停歇过。
苏渺骑马把陆丰送到城门口?,郑重地感谢了他,顺便问几句沈殊的情况,陆丰想到方才?的事,好奇道:“小姑娘,你想让沈殊当男人还是女人?”
苏渺坐在马背上,面?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,她诚实?道:“小辈没想过。”
陆丰轻笑:“那你可要好好想一想。”
苏渺听?他口?气有些不对,追问道:“前辈什么意思?”
“由男人变为?女人,本就是违背天意。沈殊儿?时用的药并不好,有许多的后遗症,初时浑身关节肿胀,寸步难行,喉咙也有极大的损伤,进食如咽刀片。这种?痛苦会一直持续,并且随着身体

